歌壇人稱「二姊」的台語天后江蕙,8歲開始與麥克風結下不解之緣,靠著能放能收、剛柔並進的嗓音一唱40多個年頭,更靠著追求完美的馬拉松耐力,在出道27年後,開了首場吸金上億的售票演出;出道30年後,接下酬勞千萬的第一支保養品廣告。原以為舞台會是她永不離棄的戰場,沒想到她卻在看了美國游泳健將「飛魚」菲爾普斯的急流勇退後動了離開的念頭,「我終究也會有一天再也不能唱,或者再也無法那麼完美演出,等我老摳摳了、歌迷也跑光了,如果再上台,大家還會想聽我唱歌?」

二姊的這番疑慮,看來不過再一次證明是她追求完美、挑剔自我的性格作祟。就在「想退休」的消息曝光後隔天,全台粉絲如雪花般的慰留、呼籲、不捨言論喊得震天作響,甚至連出生地嘉義的鄉親都發動了留人簽署活動,深怕她「終結」藝界人生。

疼惜妹妹教訓頑童

她曾感嘆:「小時窮,我和淑娜的衣服、裙子全都破了補、補了再穿,別人有錢買手帕、襪子,我們連想都不敢想。」小學一年級的江淑娜,因為上學沒穿襪子而被同學羞辱,坐在角落不知道掉淚多久,江蕙放學來接妹妹,看見妹妹面有異狀劈頭就問:「怎麼又在哭?到底怎樣?」

正當江淑娜委屈吐苦水,剛才笑過她的男同學剛好從身旁經過,淑娜手指才往對方方向一指,豪邁的二姊已箭步上前「啪」地賞了對方一個巴掌,接著氣沖沖拉著江淑娜走人。「天曉得哪來的勇氣,好笑的是我自己都哭成了花貓,雖然一直止不住顫抖,仍然要氣魄地對淑娜喊話:『以後別這麼愛哭,沒襪子穿才不會香港腳!』」這就是江蕙的「堅持」,就算骨子裡再苦再累,面上也要永遠保持最佳狀態。

退休要學山口百惠

前幾年她下定決心開售票演唱會,又遇上新專輯宣傳,壓力大到整張臉、脖子大過敏,甚至連感冒也不斷上門找麻煩,但她咬牙忌口戒茶、瘋狂運動練舞、看醫生調身體,硬是強逼自己在開唱前恢復最佳狀態,「畢竟阿母曾經告訴過我,『機會』實在太難得了,只要稍有不慎,就會留下無法彌補的遺憾。」

為了怕遺憾,這回她首次接拍保養品廣告,短短幾十秒的內容整整花了超過十二小時的時間拍攝,化著淡妝的她要優雅又有氣勢地走入鏡頭,簡單一個出場台步,她主動要求走了三十幾次,根本不管腳上的高跟鞋已經踩了多久,直到自己看完鏡頭裡的表現滿意後,她才肯放過導演、工作人員,問她害不害怕淡妝上陣有失完美?她爽朗笑答:「安啦!我天生麗質啦,毛細孔已經夠細了,如果再細下去的話,可能就無法呼吸了!」

這樣一個在工作崗位上堅持到最後一秒的天后,怎麼可能輕易揚言「退休」?她有感而發說:「其實,早在二十年前我就在想了,哈哈……,只是我覺得『飛魚』真的很勇敢,我很佩服這樣子的人,只要下定決心就宣布!你知道一個人經過這樣的宣布,內心要經過太多的掙扎,我永遠記得看著山口百惠退出歌壇的那一幕,她一邊唱著歌、一邊慢慢放下了麥克風,一轉身退場,從此再也不唱了,我當時看了真的好感動!」

歌迷聞訊群起慰留

江蕙坦承,她的確曾陷在這番痛苦掙扎中,思考著何時徹底離開舞台但左思右想,最後還是下不了決心。「原因是我真的覺得他們(粉絲)真的很愛我,每當看見他們寫來的信、當面鼓勵我的話,知道我怕流浪狗無家可歸,甚至動員歌迷會四處找愛心主人認養,想著想著又會覺得『放不下』。但……放不下總也是該放下吧,當我不能唱的時候也總該放下吧,可能當我不能唱的時候,或者可能也不能再那麼完美的時候,我老摳摳了,他們都跑光了,當我再站在台上的時候,難道大家還會想要再聽我唱歌?」

問她如果真有一天「退場」,心裡最難割捨的是什麼?她想都沒想就回答:「歌迷們!這幾十年來,他們關懷著我每一天的生活、支持我每一次的演出,甚至還有歌迷對我講過一句話:『如果哪一天KTV沒有我的歌,很難想像會變成怎樣!』當時我還能故作輕鬆笑著回答他們;『終究是會有這一天啊!』但因為這一句話,讓我回家想了好久好久,這次的我突然有感,沒想到讓她們哭成這樣,我自己看了都好難過。」

看來,江蕙終究敵不過粉絲的聲聲喚、終究得拿著她最熟悉的那只麥克風,登上她熱愛一輩子的絢爛舞台,再用老天爺賞賜給她的寶貝「嗓音」與柔軟心性,繼續在未來的三年、五年甚至十年中看顧著她的粉絲們,即使終有一天天后的外貌已蒼老、頭髮已斑白,但只要完美天后溫暖的心仍在,江蕙的歌聲都會是那盞「熱光四射」的不滅明燈,盡忠職守、勇敢領航,帶著粉絲們衝破人生的悲傷與哀愁。


天后江蕙

本名:江淑惠
暱稱:二姊
星座:處女座
身高、體重:165公分、47公斤
出道:1983年
第一張個人專輯:《惜別的海岸》(1984)
殊榮:獲得11座金曲獎獎座
音樂作品:《惜別的海岸》、《你著忍耐》、《苦酒的探戈》、《酒後的心聲》、《半醉半清醒》、《紅線》、《當時欲嫁》等。


2012-09-03

時報周刊 第1801期

報導 王慧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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